在堂中摆着一盏粗陶烛台,半截牛油烛燃得昏昏沉沉,橘黄色的火苗被窗缝钻进来的风撩得东倒西歪,将桌案两侧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拉得颀长又扭曲,如同蛰伏在暗处的鬼魅,窥伺着桌案上那桩见不得光的交易。 张希安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,一身玄色劲装裹着挺拔却冷硬的身形,衣料是上好的云纹锦缎,却被他穿得毫无半分贵气,反倒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与狠戾。他左手按着桌沿,右手执着一只白瓷茶盏,盏壁上还凝着未散尽的热气,茶汤是最寻常的粗茶,泛着淡淡的褐黄,却被他握得极紧。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骨节分明的手背上,青筋隐隐凸起,像是蛰伏的毒蛇,下一秒便要择人而噬。 许久,他才将茶盏重重搁在梨木案上,瓷底与木面相撞,发出一声清脆又带着戾气的脆响,震得案角那盏烛火猛地一跳,险些熄灭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