镯磕在案几上,发出清泠的脆响。这声音惊得她悬着羊毫的手顿了顿,素绢上未干的墨迹蜿蜒如蛇,将《金刚经》里 “一切有为法” 的 “法” 字洇成墨团。香炉里沉水香燃到了尽头,灰烬簌簌落在镇纸下压着的素色信笺上,那上面 “椒房有喜” 四个字已被指腹摩挲得发毛。 三年前被废出宫那日,兄长塞给她的那方绣着高家徽记的帕子,此刻正裹着密信藏在经卷夹层里。窗外飘来香客们掷铜钱的脆响,混着小尼姑们调弄香炉的叮当声,倒比经堂里的木鱼声更显热闹。高皇后垂眸看着墨迹在绢上晕开,突然将笔重重搁在青瓷笔洗里,溅起的墨点像极了昨夜三更天,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尼姑带回的消息 —— 新皇后有孕了。 ...